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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楔子 · 两通电话

三月的一个下午,我接了两通电话,中间隔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
第一通来自老周。四十三岁,在一家大厂做了十四年推荐系统,简历厚得像本说明书。那天上午他被裁了。电话接通,第一句话是:“我绩效从没低过 B+。”

第二通来自一个客户的 HR,语气里藏不住兴奋:他们刚给一个还没答辩的博士发了 offer,薪酬包对标资深总监。她请我帮忙做背调,语速很快,生怕人被别家截走。

做猎头十几年,我的职业本能是给人估价。那天晚上,我把两通电话放在一起想了很久:一边在折价抛售十四年的经验,一边在为零年经验支付溢价。单看哪一通都是老故事——裁员,或者抢人;两通放在一起看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起初我以为自己在观察一场裁员。后来才慢慢明白,我是在围观一次解剖——AI 把“职业”这个东西摁在台子上,拆成几个部件:你积累的经验,你攀爬的阶梯,你领取的工资,还有盛放这一切的组织,然后一件一件,重新定价。有的部件在涨,有的在跌,有的正在改变形状。

这篇稿子,就是这场解剖的现场记录。四个部件,我一个一个说。说完之后还有第五个——那个部件,是我自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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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经验:从资产,到一张资产负债表

简历有个老规矩:年头写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“十四年经验”五个字,放在过去,本身就是定价——年头乘以平台,再乘上熟练度,八九不离十。这套算法我用了十几年,最近一年,接连失灵。

裁员不新鲜,新鲜的是刀口的位置。过去裁员,默认是末位淘汰,绩效差的先走。但今年我经手和旁观的几次重组,走的往往是另一批人:资历最深、战功最多、对旧体系熟练到闭着眼也能画出整套流程图。

老周就是这样的人。他没说错,问题确实不在绩效。我帮他约了五家公司,四家止步于一面。第五家的 CTO 在电话里跟我解释了原因,那段话我记到现在:“他答得太快了。每个问题都有现成答案——可我们现在的问题,还没有答案。

公开市场上有更大的样本。小鹏的机器人团队,从三百人一度缩到七十多人;而它后来重建团队的方式,业内都看在眼里:不按机器人科班招,按“杂家”招——人数又回到了两百多。位子还在,长回来的已经不是原来那批人。

老周们到底输在哪里?我想了很久。这批人有一种刻进职业生涯的本能——遇到新工具,第一反应是拿它把原来的事做得更好。在技术平稳演进的年份,这种本能让他们成为公司里最值钱的人;可当整个做事的方式都在换,它反而成了拖累——他们最熟练的那一套,恰恰是公司想扔掉的那一套。

范式切换的时候,熟练是惯性的另一个名字。

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:经验正在分裂成两半。一半叫领域知识——你知道哪里会出事、为什么出事,这部分在涨价;另一半叫方法的肌肉记忆——你对旧版本世界的全部熟练,这部分在贬值,而且贬得比一代人的职业生涯还快。

有人会拿数据反驳这个判断。美国的研究确实显示,用上生成式 AI 的公司里,先消失的是初级岗位,资深员工的就业曲线几乎纹丝不动;猎头同行也都看得到,两到五年经验的中坚反而更抢手了。有一篇研究的标题干脆就叫“偏向资深者的技术变革”。但请注意,那把尺子量的是年限,我说的负号打在方法上。同一个“资深”里装着两样东西:对问题的理解在涨价,对旧方法的熟练在贬值。老周被裁,不是因为他干了十四年,是那十四年里有太多年,只练了后一样。数据和刀口并不矛盾——它们只是各看见了一半。

把两半合在一起记账,经验就不再是一个数字,而是一张资产负债表:左边是“知道为什么”,右边是“一直这么干”。今年市场做的事,是第一次把右边那一栏,记到了负债里。经验,出现了负号。

这一章还有条尾巴。被请走的熟练者里,我认识几位转身去创业的,居然全拿到了钱。想想也正常,旧技能在换代期总有最后一个套利窗口。只是别忘了 2017 年前后那批 L4 自动驾驶公司——八年过去,死掉的远比站着的多。窗口是真的,泡沫也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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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阶梯:两头同时塌

也是这个春天,一个研三的学生在微信上加我,开口喊“老师”。就叫他小林吧。他的问题朴素得扎心:投了一百多份简历,全是初级算法岗,几乎约不到面试。“老师,是不是我不够好?”

我看了他的简历。不是他不好——是他要找的那级台阶,正在消失。

客户们的口径很统一:初级的活,机器干了。数据也对得上:硅谷的人才报告显示,大科技公司招聘里应届生的占比只剩 7%,比疫情前少了一半还多;美国应届毕业生的失业率,从 2022 年的低点相对上升了三成,明显快于整体。这股收缩有两种解释——一派认为是 AI 直接接走了入门任务,一派认为更大的原因是低利率“免费资金”时代结束后的预算收紧。两种解释都有数据撑腰,但对小林来说没有区别:门就是窄了。

这是阶梯的下端。再看上端,事情更有意思。

最省力的解释本来是省钱:资深员工最贵,裁他们降本最快,根本轮不到什么“范式切换”。如果只是这样,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。但同一批公司接着做的事,降本逻辑解释不了——他们一边冻结编制,一边给顶尖应届博士开翻倍的包。我见过最直观的一幕,是两份 offer 摆在同一张桌子上:带新范式的三十五岁,报价压过了带旧体系的四十五岁。

留意,这两笔生意并不一样。三十五岁压过四十五岁,买的是“新范式里的资深”——深度照样付钱,只是按它扎根的地层重新贴现;给博士的总监包,买的才是潜力——把最聪明的人放进最难的问题里,而不是把最熟练的人放进最清晰的流程里。两笔交易共用一杆秤:你的技能,离新范式有多远。

而这杆秤,今年已经称到了一号位。就在这篇稿子动笔的前一天,钉钉官宣换帅:缔造了这款产品的无招卸任,接棒的陈宇森生于 1992 年——二十二岁创办安全公司长亭科技,去年刚在阿里云内部把一款 AI Agent 产品从零做起来,如今成了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 CEO。这不是孤例:通义千问的核心推手,是一位 93 年生的、阿里最年轻的 P10;腾讯把首席 AI 科学家的位子,给了一位三十岁上下、从 OpenAI 回来的研究员,直接向总裁汇报。有媒体给这批人起了个名字,叫“Transformer 原生代”——二十五到三十二岁,职业生涯一开始就长在新范式上。大厂的算盘不难懂:技术以月为单位翻新,就只能让最懂新范式的人,离决策层最近。

把上下两端放在一起看,职业阶梯的几何形状变了。旧阶梯有两条隐含的假设:经验随年限单调累积,所以下面的台阶通向上面的台阶;判断权按层级分配,所以爬得越久站得越高。现在,下端的台阶被机器抽走——学徒的活没了;上端的通道被范式短路——最高的位子,直接给了没怎么爬过梯子的人。

阶梯没有被拆除,它被换成了跳台:要么证明你能直接站上某个高度,要么留在原地。其中最残忍的一层,是“熬”这个动词失效了——熬年头,曾经是大多数普通人唯一确定的上升方式。

客户发来的 JD,也在按跳台的逻辑改写。以前是岗位说明书:几年经验、什么背景、哪几家公司优先。现在更像一道题。上个月一家做医疗的客户要人,要求是懂大模型、懂制药流程、最好还管过产线落地。我问要几年经验,对方想了想说:无所谓,这种人不存在“几年经验”。

我把这句话转述给小林的时候,加了一句自己的翻译:别再找第一级了,它不会回来。用作品直接证明你配得上第二级——你的第一份简历,应该是一道你自己出的题,和你给出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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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工资单:最后一栏叫责任

解剖到这里,你可能以为结论是那个讲了三年的老故事:大替代来了。但恰恰在这里,市场给出了今年最大的反常——刀口在落,阶梯在塌,可真正的总量收缩,到今天没有发生。位子还在,换的是坐在上面的人。

今年我养成一个习惯,见客户必问同一句话:工具上了一年,人效报表动了吗?问了一圈下来,没有一个人拿出过一张真正动了的报表。当然,我的样本有偏——会找猎头的公司,多半正处在换人的当口。但这个偏样本妙就妙在:连最积极换血、最舍得买工具的这批公司,报表也没动。

更有意思的是另一个实验。有研究者请十六位资深的开源开发者做对照实验:允许用 AI 工具时,他们完成任务反而慢了百分之十九;而被拖慢之后,他们仍然相信自己快了百分之二十。这个研究后来有更新,新一批受试者的结果接近于零,所以别把“变慢”当成定论——但“感觉变快了”和“报表没有动”之间的那道缝,是真的。我的客户们买工具时的兴奋,和年底看报表时的沉默,就是这道缝的现场版。

为什么机器接走了那么多活,人头却没少?我想,答案藏在两个“构成”里。

先看工作的构成。把一个工程师的日常拆开,大头是执行,小头是沟通、协调、扛结果。前者机器接得走,后者接不走。这很像自动驾驶:高速上九成的路它早就能开了,可剩下那一成,让人始终下不了驾驶座。经济学家把这件事抽象成两股力的拔河——自动化把人从旧任务里挤出去,同时又造出劳动占优的新任务。挤出看得见,再造看不见,所以舆论永远只报道前一半。

再看工资的构成。工资里其实一直藏着两笔钱:一笔执行费,一笔责任费。AI 把执行的边际成本压到趋零,但责任它担不了——出了事,你开除它,它不疼;关掉它,损失还是你的。而责任又没法集中:审计要签字,合规要对人,一个高管背不动十个团队的锅。责任必须摊在足够多的肩膀上——这个摊法,才是人头数真正的定价线。

所以今年我劝过不止一个创始人:裁人之前,先算责任账。你省下的是执行费,丢掉的可能是责任和信任。何况裁员这件事,省得下存量,裁不出增量,第二次就不灵了。

把工资单重新打出来,每一行的构成都变了:执行那一栏在归零,判断那一栏在涨价,而最后一栏——出了事谁来扛——成了整张单子的锚。在可见的将来,那是机器给不出的一栏。

至于人效报表为什么纹丝不动,这个问题还有另一半答案。它不在人身上,在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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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容器:职业活在厂房里

职业不是悬在空气里的,它活在组织这个容器里。容器什么形状,职业就长成什么形状——这一章,解剖容器。

给全员配 coding agent 的公司,我今年见过不少;三个月后敢说报表有变化的,一家都难找。真正变快的是另一类:新成立的小团队,十几个人,没有前端、后端、测试的分工,几个人从头到尾扛一块业务,所有文档、数据、决策记录,从第一天起就对 AI 可见。

这件事,经济学家其实早有答案。1990 年,保罗·大卫(Paul David)写过一篇著名的论文,讲电动机的故事:电动机进工厂的头几十年,生产力曲线几乎没动,因为它被装进了为蒸汽机设计的厂房——狭长一条,所有机器围着一根主轴取力。直到有人按电机自己的逻辑把厂房推平重画,流水线才长得出来。生产力的飞跃来自厂房,不来自电机。后来的经济学家给这个规律起了个名字,叫“生产率 J 曲线”:通用技术落地的头几年,统计数字反而难看,因为真正的投入都花在看不见的地方——新流程、新分工、新的组织方式。

这个故事最近被讲得很多,但大多数人停在上半段。下半段才扎心:从电动机进厂,到厂房真正换了形状,中间隔了几十年。不是技术在等人,是厂房在等人。

今天的部门墙,就是那根主轴。职能分工的全部前提,是一个人的带宽有限——而机器没有这条前提。所以老公司最大的负债,往往不在代码里,而在组织图上:整个公司,还绕着那根看不见的主轴在转。

对组织,这是生死题:技术的变化以月计,组织的变化以年计,下一批死掉的公司,多半死在这个时间差里。对个人,这是一道更隐蔽的题:你的职业形状,是上一代厂房浇铸的。“前端工程师”“测试工程师”“数据分析师”——这些职业的边界,本质上是旧厂房里一格一格的工位。厂房推平重画的时候,最先消失的,是工位的格子。十几人的小队里没有“前端”,只有“把这块业务从头扛到尾的人”。

换句话说:上一章说工资单在重写,这一章说得更狠一点——连工资单抬头那个“职位名称”,都未必保得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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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镜子:轮到解剖我自己

写到这里,前面四章解剖的都是别人。按职业道德,最后一刀应该留给自己——猎头这门生意,恰好是 AI 最先动手的那一类。

先交代我自己的“答得太快”时刻。去年这个时候,客户要一个 AI 产品负责人,我推了三个最稳的人选:大平台、十年经验、整套方法论。全军覆没,客户最后自己挖了个三十岁的。那一单我没拿到佣金,活该——我用旧公式给人估价,而市场已经换了算法。中介比市场慢半年,是要丢佣金的;这篇稿子,算我给自己开的止损单。

我的工资单,拆法和工程师的一样。执行那一半——扫简历、写触达信、约时间——AI 寻访系统已经比我做得又快又好;剩下的只有两样它够不着:判断(这个人在压力下会不会变形),和担保(这个人出了事,我敢替他接电话——机器写得出报告,接不了那个电话)。说到底,我和老周是同一张解剖台上的两个标本,区别只是我比他早几个月看见刀,来得及把自己的右栏标上负号。

所以这套观察,你大可以当成一个利益相关者的自救——也正因为如此,它必须接受检验。把柄就留在这里:如果接下来一两年,旧体系里的资深熟练者在原岗位上薪酬继续上涨,或者发了工具的公司报表普遍好转,那就是我看错了;反过来,如果初级入口继续收窄、“既懂行又带新方法”的人溢价继续拉大,那这场解剖就是真的。猎头的预测和猎头的候选人一样,都得敢被打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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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缝合:一个公式,和四月的一顿酒

把前面四章缝起来,其实是一个公式换了版本。

旧公式:人的价格 = 年限 × 平台 × 熟练度。每一项都好量化,所以猎头、HR、晋升委员会用了二十年。

新公式:人的价格 = 领域知识 + 判断 + 责任与信任 − 方法惯性。第一章拆出了那个减号,第二章给出了它的几何后果,第三章解释了为什么“责任与信任”是锚,第四章说的是这个公式的组织版镜像——方法惯性放大到公司尺度,名字叫部门墙。

公式好写,难的是怎么跟一个具体的人讲。四月里,老周来找我喝了次酒。四封拒信都到了,第五家那句“答得太快”,我没敢原样转述。三杯下去,他问我:那你说,我现在怎么办?

我让他先做一件事:把简历放一边,拿张纸,拆成两列。左边写“我知道为什么”的事——推荐系统哪里会坏、为什么坏、坏了怎么哄回来;右边写“我一直这么干”的事——那套他闭着眼能跑通的旧流程。写完,亲手给右边那列标上负号。

他写了很久。左边比他想的短,右边比他想的长。但那天之后,他没再跟我提过“我绩效从没低过 B+”。比市场先承认,才能比市场先止损。

第二件事,补一个新的“懂”。他做了十四年推荐,离新范式隔着十万八千里,但用 AI 补课,三个月能补出别人三年的地图。我只给了他一条验收标准:不是看 AI 替你产出了什么,而是看你能不能向内行问出第二层的问题。第一层问题人人会问;第二层问题,只有真往里走过的人才问得出。

第三件事是赌注。他四十三,有房贷,有孩子。我说,换代窗口里,早六个月和晚六个月是两种命运,所以要快;但赌多大,得看你输得起多少。没负担的年轻人可以押十倍,你押两三倍就够了——去一家有体系托底的平台,做一个全新的方向。别学你那几个拿了融资的前同事,他们输得起,你输不起。

最后一件事,我说,有样东西你其实一直没丢:这十四年,半夜出事故被电话拉起来的是你,团队捅了娄子替他们去会议室挨骂的也是你。换到哪个范式,都接着做那个出了事敢接电话的人。新公式里,在可见的将来,只有这一项不会挪进减号。

他听完没说话,把单买了。

创始人的问法不一样。有一位听我算完责任账,只问了一句:那你说,我该裁谁?

我说,你问错了。先别问裁谁,先回答厂房问题:你的流程,是绕着哪根主轴建的?想清楚这个,再决定发不发工具。新业务,小分队开局,全栈,文档和数据第一天就对 AI 可见——它没有旧债,别给它造一个;老业务,招潜力,给自由,但配上对账日,每九十天对一次——自由给在刀刃上,不是撒给全员。

工具最便宜,结构最贵。大多数公司买了便宜的,省下了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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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尾声 · 十四年

老周上个月入职了,一家具身智能公司,降薪四成,做一个他没做过的方向——第三件事,他听进去了。签字前,他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:“你说,我那十四年,到底哪几年还值钱?”

这篇稿子,是我欠他的回答。

小林也有了下文。他没再投初级岗,花了两个月做了一个自己出题的作品,上周拿到第一个面试。面试官问他几年经验,他说:零年,但我可以给你讲讲我踩过的坑。

简历我还是天天看。只是从今年起,看到“十五年经验”这五个字,我会先停一秒,在心里把它拆成两列:有多少是知道为什么,有多少只是一直这么干。前一列是资产,后一列是惯性。市场淘汰的不是年长,是把熟练错当成长。

解剖这个词听起来冷。但解剖的目的从来不是宣判死亡——是搞清楚哪里还活着。

文中候选人与客户均为保护隐私做了模糊化处理;公开人物与公司,仅引用已公开报道的事实。

文中公开数据与文献:小鹏机器人团队人数为媒体报道口径(雷峰网/36氪/量子位);钉钉换帅见 2026 年 6 月 11 日官宣报道,“Transformer 原生代”提法见 36氪《大厂 AI 权力交接:90 后,集体上位》;科技业应届生招聘数据见 SignalFire《2025 State of Tech Talent Report》及纽约联储数据,对收缩成因的两种解释(AI 替代 vs 利率周期)均见该报告;“偏向资深者的技术变革”见哈佛经济系工作论文 “Generative AI as Seniority-Biased Technological Change”(SSRN,未经同行评审);开发者实验见 METR(2025,样本 16 人;2026 年 2 月更新中新队列结果接近于零);自动化的“位移/复位”两股力见 Acemoglu & Restrepo(JEP, 2019);电动机与生产率之谜见 Paul David(1990, AER),“生产率 J 曲线”见 Brynjolfsson, Rock & Syverson(2021, AEJ: Macro)。